安徽农学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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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时光错位的爱情

张爱玲说,以为爱情可以克服一切,谁知道她有时毫无力量。以为爱情可以填满人生的遗憾,然而制造更多遗憾的却偏偏也是爱情。阴晴圆缺,在一段爱情中不断重演。换一个人,也不会天色常蓝。

十六岁那年,我认识了洪先生,他是我的师兄。我出生于新疆,但祖籍在安徽,所以在学校时认识了一些安徽老乡,洪先生是我的安徽老乡之一。我们在一个专业读书,我进学校那年他面临毕业。

那时我还年轻,对于什么是爱情并不是很明白,我没有想过与洪先生的未来,也没有想过拒绝洪先生,以为两个人互相喜欢,就是爱情。同样的,我们能为爱情做的事情也并不多,除了读书,就是彼此聊聊天,说说以后的梦想和目标。偶尔一起上街走走,吃个三元钱的炒粉,喝个二元钱的冰豆沙,然后一前一后回到学校。只是,我还没有来得及为这段爱情披荆斩棘地去奔跑,洪先生就毕业了。他分配回了家乡的地质队,生活并不宽裕。

于是,我决定在他毕业的那年冬天回安徽老家过春节。我们约好了正月十六那天,在我离开安徽老家返校的时候,他来合肥的火车站送我。正月十五那天我闹着让大哥送我去合肥,为此大哥很生气,他说按照老家的习俗,正月十五是团圆的日子,一般不出门。可是我却执意要走,大哥拗不过我,勉为其难地送我去了合肥。我开始了24小时的漫长等待,我看着天一点点变黑,又数着指头盼天亮,我想像了许多种我和洪先生见面时的情节,我希望他能赶最早的那趟班车来,这样我们就有多一点的相处时间。

可是,天亮了,太阳升起了,直到火车发车的时间到了,我坐上了去学校的火车……他终究没有出现。我一路流泪,感觉天空灰暗,生无可恋。

那时候,我觉得只要他出现在我的面前,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无论我们怎么样去努力去奔波,生活都会是美好的。因为我认为他就是我最美好的选择。只是,他失约了。

我从铺天盖地的悲伤中一步步走了出来,那份艰难无以言表。他写信告诉我那天没有去见我的原因,但我选择了遗忘,慢慢地忘记了他为什么没有履约,我只记得我满心的期盼就像七彩炫丽的肥皂泡一样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那列火车上。

我不再给他回信,我选择放手。

那段时间,我常常仰望星空,想到小时候每当流星飞过,我总是来不及许愿,因为等我整理好心愿,流星就已经滑落了;想到长大后,我遇见了自己喜欢的人,却还是来不及拥有就已经错过。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我们不能走到一起不是因为我们没有相爱,只是因为爱情来得太早,早的我还无力与生活抗衡跟现实较量,我根本没有出招就已经败下阵来,被现实打得遍体鳞伤,无力反抗。

我不能为他做什么,也不想让他更辛苦,我希望我们都能尽快从感情的泥沼中走出来,开始新生活,因为我的未来终究是不确定的。所以,无论我内心多么不甘,都得接受这个没有办法相互厮守的事实。

可是,地球是圆的。我没有想到四年后我会与洪先生再次相遇。

那时候我已经毕业,分配回新疆的地质队参加工作。第二年我被派往安徽的某矿山去做化验员。矿山是新建的,实验室也是新建的,化学试剂的购买程序复杂,最好的办法是到附近的地质队实验室去购买。我就是在那里再次见到了洪先生。

虽然曾经无数次设想过再次见面的场景,却怎么也没想到是在他工作的单位里。

我承认,再次见到洪先生我是开心的,他不仅帮我解决了很多工作上的问题,还经常关心我的生活。他温暖清秀,谈吐稳重,有不错的工作。我们年龄、学历、品貌相当,在许多人看来是不错的结婚对象。连洪先生自己似乎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认为我们应当顺理成章地再续前缘,而且他还是单身,我也刚刚参加工作,没有结婚。

他常常来矿山看我,给我带许多零食。他也会常常约我去吃当地的特色小吃,麻辣粉丝、老鸭汤、酱菜卤味、糯米年糕、烤串串……他陪我走在村庄的田间地头,陪我去镇上逛街,陪我去市里报名考试,他给我借来许多小说,他真的对我很好……

直到那一天,他说要带我去他家里看看,我才猛然惊觉,我应该继续接受他对我的好吗?我们之间到底还有多少继续前行的可能?

那天下午,我绕着矿山走了好几圈,我不停地走着,满脑子都在想着新疆的那个一直给我写信的男孩,想着那份我一参加工作就迎面走来的爱情。那个男孩说他喜欢我走路时马尾左右甩动的样子,喜欢我爽朗的笑,他说愿意与我共度余生,给我保护与依赖;而我也喜欢他默默看着我的样子,喜欢他深沉的眼神和不善言词的性格,喜欢他闪亮的头发和清瘦的面孔,喜欢他坚定地等待我的深情状态。